当斯洛文尼亚人披上紫金战袍的第一夜,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,数以万计的球迷举着77号球衣,像迎接一位被流放的君王,期待他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,为这座沉沦太久的豪门加冕,东契奇没有让人等太久,首节他便用一记后撤步三分和一连串鬼魅传球点燃了全场,数据板上“准三双”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,可终场哨响,比分定格,人们愕然发现:这竟是一场开门红——却红得如此意外,红得带着某种深秋的凉意。
东契奇赢了,赢在他个人的数据上,赢在他终于脱下达拉斯独行侠的蓝白战袍,与偶像詹姆斯并肩而立,但湖人输了,输得并不难看,甚至带着一丝悲壮,新援的磨合像两片不同的齿轮,咬合时发出刺耳的声响,东契奇习惯的节奏,是持球大核的绝对统治,而詹姆斯早已在此深耕六年,当两个都需要球权的大脑同时运转,湖人的进攻突然变得拥堵,像一条宽阔的河流被强行分成两股,各自奔涌,却失去了原来的磅礴之势,比赛的最后时刻,东契奇错失了那记足以杀死比赛的三分——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,滚了出来,那一刻,斯台普斯中心安静得能听见汗水滴落的声音。

这“开门红”背后的意外,其实早有预兆,独行侠放走东契奇,本就是一场豪赌后的弃牌,而湖人得到他,更像是在废墟上嫁接一株华丽的藤蔓,却忘了藤蔓需要攀附的墙,早已千疮百孔,浓眉的缺阵让内线形同虚设,贝弗利式的防守撕咬不复存在,湖人的防守效率跌至联盟谷底,东契奇的华丽进攻,像在漏水的船上跳舞,每一个曼妙的转身,都伴随着船底涌入的冰冷海水。
更深的意外,藏在时间的褶皱里,当东契奇尚在适应湖人的三角进攻变体,西部诸强早已完成了军备竞赛,掘金的约基奇如定海神针,雷霆的年轻风暴势不可挡,即便同城的快船,也拥有伦纳德与哈登的锋线绞杀力,湖人的“开门红”,红得像是黄昏的霞光——绚烂,却预示着长夜的降临。
可湖人球迷是世上最懂得等待的群体,他们见过科比跟腱断裂后的王者归来,也见过詹姆斯38岁捧起季中赛冠军的奇迹,东契奇的这场“意外的开门红”,或许正是另一种开始,就像洛杉矶凌晨四点的街道,黑暗最浓时,正好是黎明将至的证明,当东契奇在赛后发布会上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说“我还在学习如何在这里赢球”,人们突然意识到:那位曾经在达拉斯一人对抗世界的少年,终于要开始学习如何与他人共享王国。

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“开门红”,所有的红,都是血色的微光,东契奇的新篇章,开得踉跄,却也因此真实,当胜利成为一种习惯,意外反而让人看见底线的位置,而底线之上,是湖人队史上从不缺少的重新站起的力气,东契奇的红,终将不再是黄昏的霞,而是黎明破晓时,天边那一道斩开黑夜的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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